烂人很忙

几乎已没有时间写这个博客的博客。
我同时有两份挣钱的操蛋工作,一份写诗的个人事业,一份不确定但需要经营的跨国恋爱,一份不定时但需要定量的夜生活,同时还要应付诸如跟朋友喝酒、去银行买电这类日常琐事,另外,最近还计划买台苹果电脑,弄点声音出来。
我容易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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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黎朗诵会那天拍的。
为了这次活动,基本上连喝了一个星期,每次基本上都喝到天亮。
还是那句老话:人生苦短,日子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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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黎诗集《五个红苹果》预定

杨黎新诗集《五个红苹果》将于2010年5月全球发售
售价:人民币100元每本(含邮寄费)
预售网址:http://midnightbooks.org/5pgyd
电话:028-65587865/158-2819-1226
邮箱: wuqing78@gmail.com
特别说明:凡区域预订总数达到80本以上,杨黎将亲赴该区域,参加读者见面会和诗歌朗诵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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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小时读完诗歌,2个通宵写完评论

杨黎:孤独的飞了
——从杨黎新诗集《五个红苹果》说起


时隔八年,杨黎终于出了第二本诗集。
在我看来,2001年那本以“年代诗丛”名义出版的《小杨与马丽》,其实只是对杨黎作为上个世纪80年代诗歌英雄的某种“追认”,而这一次的《五个红苹果》,才是杨黎诗歌理想的真正自我呈现。所以,你不要怪我借用了崔健的歌词作为标题,因为杨黎是唯一的,而不仅仅是某个诗歌流派的领袖,或者文化谱系里的先锋——道理很简单:风格可以被创造,先锋们也可以始终与时俱进,但却终究逃不过沦为诗歌史过客的命运,而杨黎更想要追究的是诗歌的“标准”与“本质”。这样一来,情况才真正开始变得不同,“孤独的飞”,也就只能成为杨黎的宿命。

当然,事情最早并不是这样。至少,在这本《五个红苹果》之前,在遥远的上个世纪80年代,杨黎还只是被当作众多诗歌天才中的一员——用google搜一搜,包括你我都知道的,作为“非非主义第一诗人”,因为《撒哈拉沙漠上的三张纸牌》、《旅途》、《高处》等诗,因为其拥有的干净形式、客观叙事以及技术上的精彩,而被认为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汉语诗歌语法,以至于远在南京的诗人韩东,在一篇文章的标题中直接称其为诗歌的“无冕之王”;而那首更为著名的《冷风景》,后来则干脆被当作了罗伯特格里耶的中国版本。
但杨黎的野心不止于此。或者说,他需要为自己的诗歌理想发出更可靠、也更具操作性的宣言。所以当他一边捧着自己的诗歌文本,一边从乱七八糟的文化术语中抽出身来,转而向哲学领域寻求素材时,他发现了同为异端的维特根斯坦。然后,“废话”这个名词被发明了。


我们不妨先搞清楚“废话”大概是怎么一回事。这当然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诗歌理论(具体见文论《杨黎说:诗》)——在维特根斯坦“语言即世界”的哲学架构下,杨黎前所未有的将诗歌拖下了水,并站在“世界”的另一面,将那本《逻辑哲学论》结尾处的“沉默”一说(凡语言无法说出的,保持沉默)认定为诗歌的起点、终点与本质。简单的讲,他认为诗歌便是超越语义的“废话”,是一堆堆“言之无物”的分行文字,而如果是“言之有物”的,其实也就没必要说了,或者,就像小说、散文甚至博客那样说,而不是诗歌。所以,杨黎的废话理论不仅明确拒绝了“诗言志”的诗歌传统,在狭义的范围内,也不同意“我手写我心”的公理,因为事实上没有心,也没有现实,有的只是语言的心与现实。
当然你可以说,关于语义的取消,没有什么了不起,比如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出一堆乱码。而杨黎在理论表述的逻辑上澄清了这样的误读。所谓“废话”,它的操作指向并非语言内部的混乱与变异,也与拼贴、潜意识、超现实等等形式主义实验无关,而仅仅是针对语言自身做出减法,比如,剔除掉逻辑、智力、甚至比喻……最终将其控制在“简单、具体、准确”的最低保真范围内。按照杨黎的说法,它们都“非常好读”。
事实上,这本《五个红苹果》里的诗歌基本上都非常好读。因为它足够简单,直来直去,诗歌内容与场景选择又都是私人式的日常;它不提供中国诗人一度集体迷失其中的现代性矛盾,也没有种种后现代虚头八脑的花招,当然更不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需要的只是读者对语言的直觉,对细节的敏感,当然还有放松的姿态与一颗安静的心。总之,在这些诗里没有现实,只有语言,并且可以最大程度的唤醒阅读者对语言的重新发现。所以我们看到,这本由123首诗歌与两篇访谈构成的诗集,最简单的文本表象与最复杂的理论表述握手言欢,它们构成了杨黎的两极,也构成了迄今为止人类诗歌史上最为新鲜而独特的景观。


而“废话”这个传播命题的出现,也的确提高了杨黎的公众曝光率,并且理所当然的引发了来自诗歌界外部与内部对其的双重误读。因为人民需要意义,而诗人们至今仍然梦想着混口饭吃。比如,2006年那场沸沸扬扬的“梨花体”事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大众对于诗人的集体调戏;而收录在这本诗集里的那首红极一时的《打人比黄花瘦炮》,据说还曾经被刊登过在某黄色网站上;至于回到诗歌界内部,这本诗集里的另一首长诗《早课》,当年在橡皮网的BBS上以每天一首的形式贴出时,甚至在杨黎自己的小圈子里也引起过争论,因为它实在太“简单”,简单得连作为朋友的读者都不忍心了。
但,杨黎没有机会辩解。他也没有像瑞典的声音艺术家M C Von Hausswolff 那样,在面对“你相信人能和亡灵沟通吗?”的记者提问时回答:“干嘛不信?相信要比不信好玩多了。”


除非暂时让真理一边呆着去。那么,我们就可以再谈谈美学。时代毕竟在进步,进入新世纪后的中国当代诗歌场景,口语已经不再作为选择之一而成为标准,身体性与日常性也不再被贴上先锋的标签而成为常识,至于那些掏心掏肺的排比句,说实话,多土啊。所以,简单可以是对的,简单为什么不可以是好的?比如这本诗集里的那首《玛利亚小姐》:玛利亚小姐你晚上回来吗/如果你不回来/我们就自己睡了/如果你要回来/我们就等你/就是再晚/我们都会等你。我确定杨黎在写出最后两句时的表情,是微笑着的,因为它保证了诗歌文本性的成立,而整首诗的单一向度与复调处理,又将杨黎式的美妙语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在诗歌这一专业领域之外,如果不是那么严格的话,关于“废话”的规则与美学,同样正在更大范围内成为先锋文化的方向性共识——说到这个,可能更方便那些怀揣着价值观、耳机里又响着Kraftwerk的新青年们对于杨黎诗歌的进入。比如,纯粹的、无调性的噪音有意义吗?可它如果经过了安排(包括即兴的部分),并且拥有舞台的话,那它就可以作为脱离于传统摇滚乐系统之外的独立门类,在艺术上合法化,并且拥有更为宽广的可能;或者跳舞有意义吗?有,它是身体性的表达,而以单调的、不断重复的4/4拍为特征的地下Techno舞曲又是怎么回事,可以让人连续跳一整夜,不喝啤酒,并且微笑。总而言之,摆脱丰富的语义系统,并且将材料中的元素简单到极致,不仅仅意味着反文化方向上的返朴归真,它还可以带来晕眩的感觉,这就是年轻人喜欢说的high。我们也总算知道了,那些夜店里的DJ,并不总是需要喊“一二三四跟我来”,也可以埋头于笔记本电脑与一堆电线之间,克制,疏离,不动声色。
只不过这一切仍然与杨黎无关——我是说,不仅仅与杨黎的诗歌理论无关。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至少还没有红,尽管坊间流传他曾经被留着大胡子的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们三次专题讨论,可他至今还没有被邀请去过某某国际诗歌节,或者像老垮掉派金斯伯格那样,在《纽约时报》上发诗,然后轻松拿到500美元稿费……也有人建议过:不如将这本诗集的名字改为《打人比黄花瘦炮》?但被他拒绝了,这是杨黎的固执。但他同时又在诗集的自序里对体制与市场发了牢骚。至于这本诗集的出版,它仍然和2008年的长篇小说《向毛主人比黄花瘦席保证》一样,独立发行与销售,顺便提一下,出版方是“坏蛋”(www.bad-egg.cn),这是几个年轻人捣腾的先锋文学独立出版机构。是坏蛋,而不是混蛋,它和当年的城市之光出版社一样酷。


总之,面对这本名为《五个红苹果》的诗集,是值得为杨黎买单的,因为一百块钱不会要了我们的命。因为至少,对于更年轻的废话写作者,它提供了最优秀的文本与最美妙的语感;对于关注文学史与诗歌八卦的评论家,诗集附录的两篇访谈又可以为杨黎的世界观与诗歌理论提供最明确的线索。而对于普通的诗歌爱好者,对于他们动辄提到的“诗意”,其实也可以从中找到最真实的注解——所谓诗意,不妨就是跟我一样,在阳光美好的下午读到那首《在百盛》,或者在半夜两点刚好翻到《对一辆邮车的回忆》……甚至,就是干净的语言或者干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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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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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夜

Richie Hawtin好象说过他打死都不来中国,但他还是来了。
Richie Hawtin就是Plastikman,Minimal Techno的一代宗师。他的中国巡演包括上海和北京,上海站是周四,地点是MAO。
总的说来,上海的MAO跟北京的MAO差不多,同样的铁皮,同样的昏暗,除了洗手间。晚上12点开始陆续上人,到临晨两点半达到高潮。Richie Hawtin很卖力,在Minimal的框架下展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节奏狂欢,凌厉、精妙、复杂而细微的声响变化、但又比Plastikman时期来得明亮,让人跳舞。
至于现场氛围,我想还是周五的北京糖果会好一些,可惜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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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过剩

下午6点起床,然后跟两个老相识喝酒,无话,一大半聊房子的事,哪儿哪儿开盘了,哪儿哪儿涨五千了,聊得浑身发痒,聊到最后一人喝掉一杯奶茶才散局走人。
回家上网,继续High,潘石屹的建外SOHO物业乱套了,天鹅湾的业主维权堵路了,外地的保利换壳拿地了,伟光正的D开始打算卖农村集体土地了。
房地产这个行业是一坨屎,跟这个国家一样。嘿,我为自己身处其中、并能在它通往毁灭的道路上尽一点微薄之力而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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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世纪

2004年初,在成都玉林小区的一家网吧,申请了这个博客。一转眼用了六年。
搬家:xiaoxuxiaoxu.blogbus.com,只贴诗歌。其他的玩意儿还贴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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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暖气,顺便庆祝27岁

《活法之二》
—致李滨

李滨家的乌龟
趴在浅浅的盆子里
一动不动
对于这种缓慢的动物
一个更加缓慢的人
表示出的理解是
这是度过冬天的
最好方式

或许你是对的,老兄
作为活法的一种,3万多天
实在算不上短暂
(不管有没有暖气)
而你看,此刻我却又
急于将这首诗写完


《这个世界是怎样复杂起来的》
——失眠,看维特根斯坦,继续失眠

一个女人
从远处走来,穿着
露臂的短袖
脖子上却围着一圈
层层叠叠的围巾
这个世界
是怎样复杂起来的

一条狗可以成为宠物
两个同事当然成为对手
霓虹灯旁的写字楼
广告语写着:Less is more
这个世界是怎样
复杂起来的

反文化也是文化
功能之后必成美学
比如是虚无的存在
还是存在的虚无
这个世界是怎样复杂起来的
可复杂又到底
是什么意思


《困兽》

半夜三点的QQ上
一个朋友说:此刻
正站在戈壁滩上
吃沙子么?我问
一秒钟前,他说
刚看见了流星
然后呢?我没有问

然后想起另外一个朋友
他的最大爱好是
星期天上午,去爬香山
爬上去,然后下来
坐公交车回家

张3,将大自然比作一个女人
如何?至少它
看起来没那么令人讨厌
但问题是,我们曾一致认为:
让我们勃起的女人
往往是讨厌的女人

那么是为了
与上帝离得近一点吗?
(听不懂)
不过我想起来
那些所有的失眠的夜晚
在城市灯火里,在自己床上
翻来覆去,倒的确如同
真实的炼狱

而被我热爱


《隔壁的钢琴声》

应该是一个姑娘
弹奏的姿势也应该优美
姑娘,或许我们
可以谈谈

随便谈谈:昨天的天气
你丈夫的工作
或者,我刚一醒来便
消失掉了的那个梦境?

一整个下午
钢琴声的颗粒均匀
滴落在地面
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事物
恰倒好处的配合着
我的恍惚(至于旋律——
当然,它早已
无法让我感动)

姑娘,或许我们
可以谈谈

这个下午的光芒
正在褪去(又一次,并且
无可挽回)
而黄昏尚未真正降临
在这难得的空隙里

只是谈谈。没错
就谈上一秒钟你敲出的
那个音符(是3还是4?)
谈你正在丢失着的什么
(当你为之陷入沉默,也应该
直视我的眼睛)

直到钢琴声最终消失
你也沉沉睡去
我再将一把手莫道不消魂枪(作为礼物)
放在你的枕边


《安迪沃霍尔的一天》

纽约没问题,巴黎没问题
同理,上海也没问题
一个穿马丁靴的蓝领工人
凭什么那么骄傲?他琢磨着
同时走进一家拐角的酒吧

“来一杯黑啤”他的声音
细微得只有服务生才能听清
这玩意儿会不会太苦?谁知道
他说过的:要与
最伟大的事物在一起

对于窗外匆匆经过的行人
他有自己正确的理由保持轻蔑:
“时代的牺牲品而已”
当然,他曾为此感到过不安
尤其此刻,当他看到
正从梧桐树叶空隙中穿过的
几缕光线

昨夜的失眠折磨着他
但是一顿早餐
又重新给予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要知道,星期天的上午
总是伴随着早餐的
他了解这点,并多次似是而非的
感慨过女人与天气

中午的确是个好天气
他穿过马路的同时,没有忘记
小心按住风衣微微翘起的下摆
明晃晃的阳光下,一种危险
被他聪明的忽略了

而此刻是下午。一想到
那些即将再次起飞的黑色鸟群
他的心脏才猛然收缩
来不及等到啤酒泡沫变得黯淡
他已不失时机的站起了身
披紧风衣,并略微思索,又向
下一个路口走去


《1000首诗之后》
—与何小竹同题

红歌里唱:一颗子佳节又重阳
消灭一个敌人
同理,写一首诗
便解决一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可以
被我形而下的描述:
简单 具体 准确
每一个问题又都是
生活(死亡,同样是
生活的一部分)
我能写到1000首诗吗?
一想到假以时日
1000个问题的世界
终于被我甩于身后
而我却已不敢往前
跨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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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蛋晚餐

看来黑帮人物吃饭时的座位规矩是很有必要的:身后不要有人。

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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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搬家大吉

《八月》

八月立秋,八月
仍然是夏天
中午醒来,对于
再一次梦见高半夜凉初透
——这样的事情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根烟的工夫
身体自动滑入现实
继续看一部50集的美国连续剧
而大脑早已彻底坏掉
空调的嗡嗡声中
日复一日,不会再有
任何新鲜的欢乐
八月唯一的酒局
是在凌晨的鼓楼东大街
蝈蝈,我们的老朋友
仍然保持着不错的习惯:
喝完,便睡着了


《玩笑》

一阵巨大的噪音
在午后醒来的时光
袭击了我
Butthole Surfers
翻译过来是:屁眼冲浪手
去看新中国成立60周年阅兵式吗?
智能ABC输入法
首先敲出来的是“月饼”
他们不知道的还有
即便在遥远的美国,也有
黄昏、山谷和
永恒的静静的日落


《在针刺PARTY》

穿梭、停顿、偶尔抽筋
偶尔,像个Party老手
在Techno节奏和啤酒瓶的反光中
迎接着这个时代的真莫道不消魂

其实我什么都没干
正如这个夜晚没有天空
也就没有星星、战争和未来
我想倒下,然后飞起来
但是某个女人瓷器般的大腿
仅仅一闪,又刺伤了眼睛

继续混下去
一张沙发便是一个无底洞
如果我伸出手,另一只手就将我
拽入更深的黑暗
夜晚,周而复始

周而复始——想到这个词语
便想到了扳机,想到
“摧毁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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